2006.02.09 04:20:11

go to sina!

从今天起，本人的博客正式搬到新浪，不在这里玩了。 小朋友们都到这里来找我吧！！ http://blog.sina.com.cn/u/12151317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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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2.09 04:17:13

自由职业者的告白以及动画人的天堂

Satoshi Tomioka <Sink> 好长一段时间都怀疑自己被克了，是不是这辈子只能做自由职业者。 回想一下这么多年，自高中以后就没有多少集体生活的记忆。 大学时期本来课程就很放松，我还得寸进尺地经常逃学不去上课。那时心很野，只想过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因此本该享受集体生活的四年，我都用来泡酒吧听摇滚交男朋友了。 毕业以后改行做了旅行记者，一个人人羡慕的轻松自由的工作，一个星期只上一天班，其他时间都在玩，月底在家赶稿子。一年时间旅行了很多地方，玩的爽，但对于什么是全职上班没有概念。 接下来就来到伦敦艺术学院读硕，那完全就是自由到和被老师放弃了差不多，给你一个project的概念，一个月就放羊了自己学去吧，导师几个星期才露一次面。一年下来基本上都是在泡图书馆，没有合作，这也不叫集体生活。 毕业以后留在伦敦做动画，运气不错，签约工作室成了动画导演，从第一个项目开始就是名牌客户。然而还是没有集体。导演的意思就是坐在家里，通过电话接项目，然后对着自己电脑跟自己较劲，自己导演自己。手下也有动画师，但合作方式竟然是隔十万八千里坐在家里通过网络合作。后来被任命C4的动画项目，本以为是个实现集体合作的大好机会，但实质仍然是：钱给你，其他的你自己爱怎么玩怎么玩。 到了今天，我也不知道上班是什么感觉。这到底好还是不好，我也开始纳闷了。 我所有的朋友都说好，都表示羡慕，把自由职业赞美得我自己都要羡慕自己了。尤其是在中国的朋友，似乎中国的职业人都已经快忘了自由的感觉。我的路子很特殊，我永远自由得过分。我可真闲啊，每天爱睡几点睡几点，穿着睡衣去工作，想吃饭了去吃饭，想娱乐了去娱乐，你找我我永远有时间，可出了门总惦记着工作。自己总是训斥着自己要生活规律，可无数次给自己定时间表，履行的几率却极低。 和自由相伴的就是孤单，没有安全感，未来充满变数，这是每个自由职业者都必须接受的自由带来的附件。我这么多年下来都难以完全的适应，我总觉得不对劲，早上起来四面墙壁，到了晚上入睡还是这四面墙壁，项目忙起来几个星期不见人，项目结束后就已经是半抑郁症状态。我们以前画漫画的时候就是闭门造车，可动画怎么可能自己憋在家里做，我需要交流和合作，我必须要知道别人在想什么做什么。 有一段时间了，我是个与自由职业为敌的自由职业者，我很想要一个小集体。可我所知道的动画导演们都自由职业着，到底什么公司会腾出个办公室让导演们天天来上班的？ 今天才知道，还真有这么个公司，这就是Nexus！今天来参观伦敦最大的动画公司之一Nexus Production，好像一脚踏入动画人的天堂：四层楼，所有的人都在做动画，一个大工作室里全都是producers，两个大工作室里全都是animators，楼顶的一个工作室全部都是directors，一人一个办公桌，满墙贴着海报和分镜头脚本，柜子上都是模型和玩具，几十人近百人都为动画忙着，这热火朝天的大家庭大作坊景象，把我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孤苦伶仃的孩子感动着了！ 不好意思，我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多动画人同时在我面前出现，我傻眼了，满脑子就想着：真好真好。我也不知道楼顶那些directors是否喜欢集体生活，但我就是觉得合作太好了，我很羡慕。另外，我后来回想了一下，似乎producer的工作室里，十几个人基本都是女性，然而动画师与导演的工作室里，一色儿都是男的，真奇怪。 真希望将来能有机会在一个集体里做动画，我发誓我早晚要抛弃暗无天日一个人做动画的生活。像Nexus这样的集体，这大概是每个动画人的梦想吧！我看着这些动画人的脸都觉得很亲切，至少不象大多数的英国人那样满脸冷漠。 老板Chris听说我在做C4的mesh项目也很惊讶，因为去年和前年，好几个Nexus的导演都做了mesh动画。他给我的作品以很大肯定与鼓励，真是很好的人，感动呀。 介绍一下Nexus吧，很早以前就听说他们口碑很好，是伦敦三大动画公司之一，另外两个是studio AKA和Passion Pictures。Nexus除了做广告动画和MV，还有电视短片与系列片，现在也开始筹划影院片的制作。他们在东京，巴黎，斯德哥尔摩都有分公司，总共动画导演14个，在伦敦工作的5个。Nexus旗下有三个我特别喜欢的导演：日本的satoshi tomioka，他设计的未来动感世界特别火爆，很多人推崇，04年和我一起参加过MTV Art Break；法国的Bessy&Combe，二维效果的三维动画，人物姿态太写实了太好看了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另外是伦敦这边的woof wan bau，他也做过mesh动画，很有名的<watermelon love>，很多电影节放过，算是经典了，他的思路就是一个字：“葛”。总之，值得我学习的牛人很多。 Nexus的网站可以在线看到所有动画导演的作品，对动画感兴趣的朋友来看看吧，Nexus大作坊的混合风格！ http://www.nexuslondon.com/ Satoshi Tomioka Bessy & Combi woof wan b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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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2.05 10:35:51

罗老师关于妓女的对话之我见

罗老师的文章在此：关于妓女的对话 http://blog.sina.com.cn/u/48264673010001ja 看了老罗和两位女教师谈妓女行业的文章，我也有自己的想法。 文里两位女教师的对妓女的第一反应无非是“她们很不要脸”，“ 一个人干什么不能养活自己呀，干嘛要去干那种事儿”等等，代表最普遍的社会伦理道德标准。而罗老师的几个反问让她们哑口无言。 我的反应是这样：老罗的挑战真的挺好的，传统道德标准如果取代自己对事物的理解，反正变成思维束缚。我对这方面没有异议，妓女当然也应该受到尊重，这无非是千万行业的一种，而且比妓女更肮脏的行业数不胜数。 但我不支持妓女行业，不是从道德出发，而是从妓女本身利益出发的。很可怜，这个行业是建立在对妓女的身心摧残的基础上的。性爱是上帝给人类的礼物，为了感情做爱幸福，为了欲望做爱痛快，但为了别的而做爱，性爱就不再是享受而是惩罚了，比如为了义务或金钱。 妓女的工作性质就是，忽视自身感情和欲望而做爱，成年累月的做，一直做到恶心，做到欲望全无。想想就觉得可怕，做个不恰当的比方，就好像吃饭，本来是令人愉快满足欲望的事，但如果有个工作是叫你每天都不停的吃，不饿的时候也吃，甚至撑的不行了也吃，还要月月年年都如此，那会多么痛苦，于是吃饭干脆变成了天底下最无聊的事，一件叫你全无欲望躲之不及的事。也许工作时拿到了可观的收入，但退休后也得了厌食症。 你问那些女教师：如果给你十亿美元，叫你做一次，你做不做？当然做。我相信天底下的绝大部分女的都愿意，无非是把个道德的关。做一次并不痛苦，搞不好你还enjoy。但如果变成职业，天天如此，做一辈子，就成炼狱了，即使每天给我十个亿，我的生活又有什么快乐可言。 年轻的妓女们，都是为了挣钱涉足此行，多出自无奈。热爱财富金钱没什么可指责。但我替她们不值，得到的和失去的不对等。首先她们很少有人能因此发家发财（高级妓女二奶之类不在此讨论），利益大部分是流到皮条客手里的。付出了青春是得到了一点钱，但退休以后，还能正常享受性爱生活吗？还有感觉有欲望有激情吗？ 其实欲望在很多时候代表健康（泛指各种欲望，食欲，性欲，爱欲，求知欲，创作欲等等）。失去欲望是很可怕的感觉，抑郁症病人的病因就在于此。要不说很多妓女容颜易逝，年纪轻轻已经开始老去。 我觉得任何以侵害身体健康和精神健康为基础的行业都是错的。 另外，老罗关于嫖客的说法也很有意思，我赞同。欲望需要有释放的出口。那位女教师说的“没本事找老婆就忍着呗有什么可怜的呀”，这种话挺不人道的。 值得注意的是，其实也同样有很多充满欲望无处释放的女性呀？ 你觉得有没有这样一个理性和理想的社会：大家能够抛弃这些道德上的偏见，真正替人着想解决实际问题？比如有这样一个机构，专门让想要释放性欲的男人和想要释放性欲的女人相会，目的就是为了释放性欲？（现在一些酒吧之类的好象就是雏形？为one night stand提供场所？） 我也想不好该怎样。但我总觉得让多余欲望的人去找毫无欲望的妓女，拿钞票做交换解决问题，是很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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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2.05 00:47:51

攒一堆留言一起回

《猫的纠纷》当事人 Kuku, bird watching. 我真懒，好久没回复留言了。一个是blogcn的回复页面总也打不开，还一个是可以上网的电脑回不了中文。我得把留言们拷贝到中文电脑，再把回复们拷贝回去。一直就懒得捣腾这些事，但留言多了，好些我也特别想表个态。以前说过攒一堆的时候一起回，现在这就是了。 来问候的朋友，我的回复是“谢谢！常来！”，就不一一回复在这儿了。 要表态的有以下的： “northwhale：那个纯真漫画的年代似乎已经画上了句号,国内的漫画领域让人看不到方向和希望,连最初的胸腔中的狂热都渐渐散去,化为弥散在记忆中冲动的符号。fly漫画 中生命力的越来越少，颜开终于走上了动画。。。。。。90年代的人物一个个失去了踪迹，画小熊的你也都穿越了地球。。。祝翁翁幸福祝ANN总这么闲顺祝我街出版” ann：我觉得艺术最精彩之处在于殊途同归，形式的不同或道路的曲折都不妨碍达到共同的目标。纯真漫画年代在五年前就画上了句号，大环境的不成熟驱散了共同奋斗的人。但理想是一种心气，等待发芽的种子，这五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安静是自我成长和修行的最好机会。等到土壤成熟，你会看到很多人都没有耽误自己，都拿着自己的宝剑回来了。我一点也不担心未来。另外，我觉得几年以内，中国原创动画反而会先出头，成为先行者，而反过来带动原创漫画的发展。Ann确实一直闲顺，谢谢祝福！ “懒得颓废：前两天去看了<虚拟的爱>展出，看到KONDOH AKINO的这部作品特别喜欢 http://kiteretsu.robot.co.jp/akinobox/movie/densha.asx”   ann: 我看了，很喜欢。做的有趣简单。喜欢那种能做得很快的动画，用个人的小特色很简洁的去表达，反而给人印象深刻。这是我最近要注意的呀！链接在此，大家都可以去看看。 “Northwhale：《如果只说Yes,命运如何改变》这个问题似乎曾经想过，以硬币左右自己的判断与选择未尝不是个态度。至少是个增加变数的态度。可是后来被自己推翻了，太理论的概念说不清，大概是上升到宿命的论题上来了。ann提及的故事看不到逆境，这多少造成这个态度是可取或可坚持下去的假象。 一旦在这个游戏规则下产生了自己始料不及，甚至完全无力承受的变故，很难想象当事人能否继续按规则继续下去。大概这个时候，思想会被宿命论趁虚而入了吧？ yes or no，哪一个是应当坚持的？在遭遇一系列足够质变的逆流之后，对现状的怀疑是不是会浮出水面，扩散，蔓延？继续坚持下去或者开始就选错了？而无论前者或是后者，又如何判断哪一个才正确和可取？ 这个问题，掉进了怪圈。 曾经为这挠头了一段时间，还好容易健忘，对这个问题的不坚持，让生活渐渐恢复了。 看来还是不适合思考，呵呵。 但可以领会ann的出发点和对这故事闪光点的捕捉，加油。 虽然不知道“自然”是什么，但，顺其自然未尝不是最佳的选择，呵呵.” ann: 想了想你说的，挺有趣的。我发现我光是讲了故事，却没用这个故事阐明自己的态度。我是不赞同宿命论的，如果放弃理性理智而僵硬的去”顺其自然”是很愚蠢的，我相信谁也不会这么做吧。但很多时候，太多时候，我发现我们进行选择不是通过“理性”而是通过“惯性”，很多年在脑子里布下条条框框和各种思维约束，只能按着惰性和习惯去走，早已失去了创新的能力和改变命运的能力。故事里的Ben也曾被囚禁在习惯思维的束缚里，因为不相信自己还有能力有效地判断，干脆暂时把选择交给命运的随机安排，反而赢得满堂彩。这个结果当然有太多运气好的因素，不可能作为生活选择的尺码，但这不乏是个让态度变得开放的好机会，看到曾经的思维习惯如何捆绑了自己的人生。 “三栗子：《姥姥的传记》。有句话说“距离产生美。”不知道用在这里合适不？”  ann: 我姥姥的传记给了我一个小小的觉醒。以前这么多年看我们的上代人，上上代人，都是不变的面目，平庸的固定的角色，已经让我失去了对他们的想象力。然而姥姥的传记把她的作为姥姥的角色变为一个人生的主角，她那个年代惊涛骇浪的故事活生生的摆在我眼前，让我突然发现自己以前麻木的眼光其实让自己忽略了很多精彩的世界。年轻人总觉得我们的长辈很无聊。其实真正无聊的，是我们的关心和理解能力。有个会讲故事的长辈，真是后代的福啊，呵呵。 “访客：哈哈哈哈......真好......正巧刚请教了谢同学过于国学的东西,大家一起来好好的把祖国的文化在自己的肚子里消化掉吧~~~也许不感兴趣,不过还是给你听听一个人的声音: http://www.dormforce.net/Music/MusicList4272.aspx” ann：太好了，原来是老罗的声音啊，正愁找不到呢，很感谢！都下载了，画画时候听，心情最好。另外，谢同学怎样了？ “Northwhale：《猫的纠纷》。国情的差异不代表人类的差异，看来到哪里还会不小心被鸟屎砸到，呵呵~这故事是双语还是国语的？” ann：说的特对，出国以后感受很大，人与人本身的差别要比不同国籍文化的差别大得多。故事当然是国语的啦，现在的英文还没有达到能表达得很痛快的程度。。还是中文好呀。。 “访客：《伦敦打工记》来伦敦第五个月了，开始想着要打工了。伦敦这个城市，真贵。” Ann : 我们这些过来人要苦口婆心劝告想出国的朋友，要做好吃苦的心理准备哦：出国不是为了享福。在国外的物质生活真比不了国内，尤其是一开始的几年。在国内都是少爷小姐，二十多年都没想过自己还会给人家端盘子修指甲什么的。。 “李象：嗯，我第一年也做过3-4个月吧，简直把身心都给做废了~~真是明白你说的是什么。” Ann ：李同学也在英国同甘共苦着呐！这几年憋足劲儿，早晚要回中国释放的。 “访客：呼。。。经历好丰富。。。然后呢。。。” ann：这不是么，继续地，活着。。 “Been: 去日本了？” ann: 你说谁呢？小妮子还这么晕啊！新工作做得怎样？加油，惦记着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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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2.03 05:40:27

批判 blogcn，搬家blog sina!

Blogcn用了1年多，用到现在我真的已经受不了了！速度太慢了，网页总也打不开。本来已经浪费了青春写博客，竟还要浪费青春等博客！ 忍受到今天，终于熬不下去了，2万多的点击率也不要了，搬家新浪去！ 在人家地盘耍了一下，发现真的好使。刷新快，功能设计也人性化。我出国都出了，博客也没必要守着旧地不放。 各位老友新友们，今天宣布新浪新家开张！“我在伦敦做动画”，取这个博客标题，是想在06年认认真真和大家多聊聊做动画的事儿，给Channel 4的短片制作具体过程，我也会贴出来和大家分享，希望能有更多喜欢动画的同学同志前往我的新浪博客交流聊天。 这一段时间先把新浪当实验田，两边一起发表文章。等那边混熟了，再整个搬家过去，到时候会打招呼的。 现在就去新浪吧！ “我在伦敦做动画” http://blog.sina.com.cn/u/12151317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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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2.03 05:38:29

出国的最大好处

前几天创作不那么顺，风格把握不好，有点郁闷，我这个娇气包又情绪化了，抱怨说怎么那么难。卜桦同学前来开导：要从心里藐视敌人，要蒸不熟煮不烂！说的多好啊，我想开了，又屁颠回去工作去了。虽然心里还是有那么点小蛀虫，但要看不起它，找到机会就拍死它。随手拿起禅说，读了几句就觉得法力无边，光芒照耀得内心的小蛀虫无处躲藏。 最近特想看中文的书，尤其是那些正经的，深奥的，老不朽的，连四书五经都特想看，最想看极度“中国特色”的。以前不想看的书现在都想看了，这是出国的好处，人变得开始渴求中文，渴求中国人文思想。出国憋得，有点中文都想立刻吞下去。 出国有很多好处。最大的好处是对祖国有了全新认识，对自己的文化有了全新兴趣。忽然就很想从头到尾地重新了解她一次。以前出国的原因是等不及逃离让自己恶心的生活城市和国家。现在蹲在外面，往圈子里面看，往回看，慢慢地，看出了风涌云起，看出了鲜花荷塘，也发现了古老沉默的金子。 我以前的态度是，要不停寻找让自己兴奋的新的事物。现在的态度是，要重新了解以前让我麻木的旧的事物，从麻木变得不麻木。我觉得后者比发现新事物更让人兴奋，好像回头看到了自己内心，低头找到了自己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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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2.03 05:34:41

《关于猫的纠纷和波兰女人的风云旧事》（一）

by ann xiao 今天发生了点小不愉快，绿茶和他那个波兰室友吵起来了。那女的做过不少震撼的事儿，我一直想跟讲讲的。我把这个事件从头到尾写得长点儿，别嫌罗嗦，我写着好玩吧，当小说写了，有空慢慢看吧！ 我刚搬来时，好多人都跟我说这个波兰女人特别自私固执，只为自己着想。一开始觉得他们小题大做，她没那么糟啊，对我挺好的，偶尔聊个天，互相送点小食物什么的，人还说的过去。后来慢慢才觉出她是怎么个自私法儿了。她那些著名历史事件放到后面说，这次吵架是因为猫的事儿。猫的问题也说来话长。 我们邻居是个德国女人，家里两只猫一只狗，其中一只橘黄色的大猫，经常跑我们家来玩。波兰女人是我们室友，叫Lydia，不到三十岁，个子不高，短发黑眼圈。她见这猫可爱，就老买猫粮喂它。听起来好像挺有爱心，但我一直觉得喂别人家的猫很不地道。邻居家的猫来玩，给它喂点水一点零食没什么，可象Lydia这样一天三餐都喂着就出问题了：猫不是人，没良心的，谁有吃的谁就是主人。我和另外一个室友Felix跟她说：你不能这么喂，这个喂法以后这猫就不回去了。Lydia不听，结果这只猫吃习惯了，真的就不回去了，天天都跟Lydia屋子里呆着，过夜也在她那儿。 邻居德国女人急了，来我家敲门好几次要猫，跟Lydia吵，叫她别再喂了。可这猫来我家已经习惯了，还是天天来，没吃的就从早叫到晚，不是办法。于是Lydia去找德国女人谈判，说让我接着来喂吧，还能给你省几个钱，反正你家有猫有狗够乱的了。德国女人也没办法，就同意了。 于是问题来了：两个人都是猫的主人，出现麻烦时到底谁负责任？另外一个室友Felix一开始就不同意Lydia养猫，说她不是那种负责任的人，Lydia不管，她这人就是，自己喜欢什么就要什么，完全不管别人，于是这只猫就成她的了。 她当然也不管其他室友是否方便。我们房子的设计不适合养猫，从厨房通到花园的门，连猫自由进出的小洞都没有。每次猫要出去进来，都拼命叫，等人给它开门。苦了Felix，他住一层，厨房旁边，每天凌晨5点就听这猫叫门，还得穿衣起床开门让猫进去出来的，不然吵得没法睡呀！Felix叫Lydia在厨房门上装个猫进出的翻板门，可两个月都没下文。 我是很喜欢猫的，对这只橘黄大猫也很好。但我决计不喂它。我觉得责任是这么回事儿：要接受，就负100%的责任；负不了的话，就别把人家招惹到自己身边享受对方的好儿。这也是我对于男女朋友的态度。Lydia的态度当然完全不同，她跟男人的事我后面再跟你说。 先说猫。Lydia开始养猫以后，这猫突然开始长跳蚤。一发不可收拾，房子里哪儿哪儿都是。我比较走运，跳蚤从来不咬我，可专门咬绿茶。绿茶小腿上每天都多好几个包。这不成啊，我们跟Lydia说，你养了这只猫，你得治跳蚤。Lydia竟然回答说：这猫不是我的，你们管德国女人要跳蚤药水去，跳蚤肯定是她家的猫传染的。你说说，多惊人啊，喜欢这猫就把猫占为己有，出了麻烦就成了别人家的猫了！ Felix出面讲理，要求Lydia治跳蚤。Lydia很不愿意，她的观点是自己已经在花这么多钱喂猫了，是多么无私的举动；我们的观点是，你要养猫就要负全部的责。养猫本来就是要花钱的，没有这个心理准备一开始就别接受。她被磨得没辙，去买药水治跳蚤。根本治不好，猫也在受罪，又疼又痒叫个不停。我说，这猫得先洗澡，再上药，我帮你。 于是我和Lydia把猫带到浴室，淋浴洗澡，努力把猫身上的跳蚤都冲下来，当然有很多冲不下来的，于是就翻猫的毛去一只只找，找到了就立刻用指甲掐死。有经验的人肯定知道，跳蚤特别难抓，捏都捏不死，得用指甲切，基本上要先碎尸万端才会死亡。就这么一只只地除跳蚤，折腾一个多小时。我到今天也难忘那景象，大概数了下澡盆里的跳蚤尸体，有100只之多，黑色芝麻一样漂在水里，看得我快吐了。猫挣扎嚎叫了好久，最后也蔫了。我手臂上全是猫爪子的抓痕。Lydia则是满头大汗，看着跳蚤尸体发呆。 然后把猫擦干，上药。我心里也挺高兴的，终于这猫可以过上安生日子了，不用天天挠头挠脸了。卧室里都是地毯，也要好几天洒药粉，除跳蚤。猫的药单子上写着，上了药以后猫要隔离三天，于是我们把它和它的附件一并关在厨房。结果，刚过了一天，Lydia就忍不住了，放猫出了厨房。我们都急了，猫不隔离跳蚤除不清楚啊！Lydia一幅mummy疼babe的样子，说它一个人在厨房多可怜什么的，就抱着猫回卧室了。这会儿又心疼猫了，该给猫看病的时候怎么不掏钱啊！猫关厨房两天就可怜了？那绿茶的腿可不可怜啊！我为了除跳蚤也算付出劳动了，胳膊上的抓痕还疼着呢，她倒全忘了。我们三个室友气不打一处来。跟她讲道理也是白讲。 跳蚤果然没除干净，时不时咬人。大家也懒得跟她较劲，自己管自己屋子，喷自己的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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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2.03 05:33:21

《关于猫的纠纷和波兰女人的风云旧事》（二）

圣诞节前，我们几个商量着，这猫天天叫门也不是个事儿，大家都睡不好觉，猫进出也不方便。于是又跟Lydia提给猫装个翻板小门的事。Lydia在ebay花了1镑买了个最便宜质量最糙的，特大个儿，扔在厨房就不管了。Felix问她，你这是叫谁装呢？Lydia没好气的说，当然你装了，你有钻孔机我又没有。Felix说："我帮你忙，你至少得谢谢我吧。"Lydia说："你这是帮你自己的忙，猫每天在你窗底下叫门，吵的又不是我。"你明白了吧，这就是Lydia的思维方式，麻烦是她造的，可问题得你自己解决，她还觉得你是在为你自己造福。我劝Felix说别理她了，咱们自己装吧。 厨房通花园的门挺厚实，要切个四方的洞很麻烦的，还要安装那么个翻板东东。绿茶和Felix忙了一晚上，Lydia根本没影儿了。 然后就是，Lydia打算圣诞节新年回波兰10天。于是Lydia跟我说，你帮我照顾猫吧。我们早知道，她有事的时候，猫的责任肯定是我们的。我很喜欢猫，当然同意照顾。但我们经验知道，这猫每天早上6，7点钟会叫门要吃的，平时lydia把它关自己房间过夜，早上喂了它再接着睡。但我们可不愿意每天那么早就被它吵醒。我说，我可以照顾它，但你走的时候别锁门，夜里我可以让猫睡你房间，早上我起床了再放它出来。Lydia同意了。 Lydia圣诞节走前，给猫留了1盒猫粮，说不够的话让我和绿茶先买着，回来再付我们钱。走的时候，我却见她把屋子门锁上了。我挺惊讶，我说"你不是同意不锁你屋子，让猫住的吗？"谁知她比我还吃惊，瞪大眼睛说，"怎么可能啊！里面都是我的私人财产，我肯定要锁门的！"老天，她真是变卦不带犹豫的。我说，"那你想没想过我们早上被猫吵醒该怎么办？"她回答，"那我能怎么办，它是只猫，猫都这样你也不是不知道，肯定是进进出出，每天早上要吃的，我还不是每天早上被它叫得早起喂吃的！"她这态度，真让我生气了，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我答应你照顾猫是因为你答应不锁门。你这样，怎么一点也不考虑别人方便不方便！"她蛮不讲理，说："一只猫，你照顾一下怎么了！你平时不是挺喜欢这猫么！"绿茶早就看不惯她这样了，说："我可不愿意每天早上被猫吵醒，你不留门的话，猫就睡外面吧！"她才不管，拎起行李往外走，边走边说："我的屋子我肯定要锁的。猫，你们爱关在外面就关外面，反正不是我的猫，我不在，让它回家好了。"说完，人就撞了门走了。完了，我们都被克了。她不想负责的时候，永远都是一句"这不是我的猫"来当借口。 Felix叹口气。他和Lydia住了5年，被她气疯的事件无数。这个女人，眼里没别人，只想着自己，喜欢猫也是因为养着好玩，一旦有麻烦，责任全是别人的。最后，猫肯定是不会被我们赶出去的，就每天早上早点起吧。 圣诞节她这一走，Lydia就消失了很长时间，本来她说1月10日回来，结果月底了也不见人影。Felix和绿茶一点不担心，我还是挺担心的，这怎么回事啊，打电话不开机，写email也不回，别出什么事儿吧。我说，2月份她再不回来我就报警。Felix一听觉得特可笑，他说他太了解Lydia了，那个人，如果有事找你帮忙她会跟你联系，但如果只是怕你担心，她肯定连个电话也不会打的。 猫粮早吃完了。我们连连续续又买了4盒给它。我和猫处的很好，就是可怜他没有一个100%的主人，每个主人都是只当一半。 昨天夜里，Lydia终于回来了，把 Felix的玻璃敲得咚咚响，也不按门铃。前一阵子锁坏了，我们换了锁，Lydia没钥匙，结果搞得敲玻璃，把大家都吓一跳。今天白天，Lydia去配钥匙，也帮我配了一把，回来就管我要钱。她看见绿茶，就问她有没有付电气费，这个房子是Lydia付Bill，我们付她。绿茶说，付了，但从中间扣了15镑是猫粮的钱。当时Lydia就生气了，"说Bill是Bill，猫粮是猫粮，你干吗从bill里扣。"绿茶说，"你以前不就是这么扣的。"Lydia又说："我干嘛要付15镑，猫粮哪这么贵，我不付。"绿茶特烦她那样，说，"可不是贵么，你走了1个多月，猫粮买了4盒。"于是他俩争起来。我是特看不惯住一个房子的人还因为这么点儿破事争吵，不就是15镑么，我说，"我挺喜欢那猫的，你走的这段时间，猫粮我付好了。"结果Lydia的回应是："是该你付，这又不是我的猫，我不在，它还不是待在你屋子里么，你们给它买点吃的又怎么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下我可听不进去了，说实话，钱我是真不在乎，但这人是什么破态度！走前为了让我们帮忙，说的好好的她回来付我们猫粮的钱，现在她变卦了，我说我付，她起码要说个谢谢吧，怎么就成了天经地义了！绿茶是真的气到了，他跟这女的住了三年，前前后后好多事绿茶都看不惯，于是绿茶张口骂她"Bitch"，这下把她也骂急了，她威胁说要告他什么的，俩人都面红耳赤的，直到我把两个人拉开，把绿茶拉到门外跟他谈。 其实我也特别看不惯Lydia的为人处事，但绿茶也真是傻，谁都知道Lydia是个自私鬼，他还非跟她较劲，不是给自己找气受呢么！何况又不是什么大事，为那么点破钱，非得在一个房子里树个敌人干吗。中国人的思想是，吃亏就是占便宜，求得是个心宽，看那些小人得志，让着他们，给他们便宜占去。跟小人一般见识，掉价儿！可惜啊，多么深奥智慧的中国处事哲学，这道理跟绿茶这外国人怎么也难讲明白，他听了半天，还是觉得Lydia这种人该骂。后来Felix加入讨论，也说绿茶做的没错，挺公平的，绿茶付电气费，Lydia得付猫粮的钱。我说我给这猫买吃的我高兴，用不着Lydia付了。结果Felix批评我了，说现在不是大方的时候，Lydia那么自私，爱占便宜，得给她受教育的机会，很小的钱，该她付的她就得付。我觉得Felix说的也有道理。东西方人的处事方法还真挺不一样的。 后来的解决方案是，绿茶要关于"Bitch"一词向Lydia道歉，但Lydia要付猫粮的钱。 关于猫的纠纷就暂时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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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2.03 05:28:32

《关于猫的纠纷和波兰女人的风云旧事》（三）

其实猫啊猫粮啊，都是小事儿，根本不至于让Felix和绿茶急赤白脸的。他们的不满，主要还是Lydia的历史事件源远流长，给人的心理阴影不是一年两年，这一件件的积累下来，才让绿茶他们这两个室友从一点小事直指她的为人。我在这儿住的几个月，断断续续的听人给我讲Lydia的风云旧事，街坊邻居都多少知道一些，总之是恶名远扬了。 她个子挺矮，浅棕色短发（一直在用变金色的洗发水），人笑起来还算和气，不笑的时候就只能注意她的黑眼圈了，年纪也不老，但总穿很老气的衣服。一开始她说她跟我一样大。我带她和我朋友们聚会时，大家都不信，说她看起来三十多了。后来Felix说，"她已经30了，哈哈，她竟然连你都骗。" Lydia在16岁时就生了个儿子。她在波兰的学校期间和人玩儿，一不注意，就怀了。"完全是一个事故。"Lydia跟我说。孩子父亲也负不了责，据说精神有点问题，结果小孩只能由Lydia妈妈养着。听说Lydia在生小孩的时候，一声都没喊叫，一直紧闭着嘴。说起来，Felix眼睛都吓圆了："多么可怕多么强硬的女人啊！才16岁，生孩子都不吭一声！" 生了小孩变成不光彩的事，交同龄男朋友也成问题，于是Lydia开始傍老男人。 特让我吃惊的一件事是：Lydia以前竟然是Felix的女朋友！是Felix把她带到英国的！ Felix已经48岁了，没父没母无妻无子，老光棍一个。以前他也很逍遥，曾经是Vivienne Westwood的御用摄影师，事业成功，模特女友一个换了一个。后来他对这个行业腻味到了极点，就洗手不干了，开始信佛，满欧洲转，给佛教组织作摄影画壁画什么的。 后来Felix在波兰一个聚会上碰到Lydia，两人情投意合。"她那时特别甜蜜，人挺可爱的。"Felix说。于是Felix带她玩法国，玩意大利。回到波兰去她家时，看到一个小男孩。Lydia躲躲闪闪地介绍说："这是我弟。"结果孩子管她叫妈。"他不懂事，瞎叫！"Lydia还解释。都这样了还有什么藏的住的，Felix又不是傻子。他倒不介意对方有小孩。于是Lydia叫Felix带她去英国。"那你儿子怎么办？"Felix问。"有我妈先照顾着。"Lydia说。Felix把这事想了个清楚，跟Lydia交待说，我们还没同居过，也不知道能不能处得来，我们先在英国住一段时间，如果处得来，就把你儿子接过来，处不来的话，你就回波兰。Lydia同意了，于是两人来到伦敦，住在Felix的这套房子里。 "来到英国以后，恶梦就开始了，"Felix感叹道，"Lydia这个人，女性温柔只能坚持一个月，然后就真相必露，她是一个完全没法和别人生活在一起的女人。"同居以后问题百出，Lydia是个不能共享生活资源的人，什么都要自己的完整的一份。和Felix住一件屋子不乐意，看楼上有空房间，是Felix打算出租的，就自己住了进去，摆上自己东西。做饭不愿意一起做，吃饭不愿意一起吃，总是要一个人来，连逛超市也是，进了超市就找不到Lydia人了，她自己找自己需要的东西去了。她人变得越来越强硬，也越来越自私，用 Felix的钱，还嫌他给的不够多。性爱方面很冰冷，是个拒绝达到高潮的女人。Felix说，从她16岁生孩子不喊叫就能看得出来，这个女人是拒绝释放自己放松自己的，当她能控制自己和别人，她才觉得安全。于是她唯一能接受的只有给男人oral sex，其他形式都反应紧张和冰冷。平时连拥抱接吻都不成，Felix看电视的时候想搂着她她都要躲开。于是Felix大大地惊讶和失望了。"两年都没一起做过一顿饭！"Felix抱怨说。 同居不成功，Felix跟Lydia建议说，她应该回波兰。当时Lydia正做着一份Felix给找的工作，收入当然比波兰多，因此她不想回去。不回波兰，就搬家吧，毕竟两个人分手了，也不好再住在一个房子里。谁知搬家她也拒绝，住在Felix的房子里，她只需要付很便宜的房租，伦敦别处找不到啊，她死活要留在这里，"你不能让我睡大街上吧！"她说。情人一场，Felix不想逼她，结果就这样，Lydia在Felix房子里一住５年。这段事儿让我听傻了眼，关系处不好，总得给自己留点自尊吧！哪有跟别人分手了还赖在人家房子里不走的理！中国姑娘都要强都自爱，真不知道这波兰女人怎么受的教育，脑子怎么转的。 在波兰的孩子怎么办？答案是，由老母亲养着。Lydia的母亲已经７０多了，自己生活都不方便，不到１０岁的孩子，竟留给她养。Lydia工作后往家里给孩子寄过钱吗？没有。因为她已经开始忙着交新男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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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2.03 05:26:56

《关于猫的纠纷和波兰女人的风云旧事》（三）

其实猫啊猫粮啊，都是小事儿，根本不至于让Felix和绿茶急赤白脸的。他们的不满，主要还是Lydia的历史事件源远流长，给人的心理阴影不是一年两年，这一件件的积累下来，才让绿茶他们这两个室友从一点小事直指她的为人。我在这儿住的几个月，断断续续的听人给我讲Lydia的风云旧事，街坊邻居都多少知道一些，总之是恶名远扬了。 她个子挺矮，浅棕色短发（一直在用变金色的洗发水），人笑起来还算和气，不笑的时候就只能注意她的黑眼圈了，年纪也不老，但总穿很老气的衣服。一开始她说她跟我一样大。我带她和我朋友们聚会时，大家都不信，说她看起来三十多了。后来Felix说，"她已经30了，哈哈，她竟然连你都骗。" Lydia在16岁时就生了个儿子。她在波兰的学校期间和人玩儿，一不注意，就怀了。"完全是一个事故。"Lydia跟我说。孩子父亲也负不了责，据说精神有点问题，结果小孩只能由Lydia妈妈养着。听说Lydia在生小孩的时候，一声都没喊叫，一直紧闭着嘴。说起来，Felix眼睛都吓圆了："多么可怕多么强硬的女人啊！才16岁，生孩子都不吭一声！" 生了小孩变成不光彩的事，交同龄男朋友也成问题，于是Lydia开始傍老男人。 特让我吃惊的一件事是：Lydia以前竟然是Felix的女朋友！是Felix把她带到英国的！ Felix已经48岁了，没父没母无妻无子，老光棍一个。以前他也很逍遥，曾经是Vivienne Westwood的御用摄影师，事业成功，模特女友一个换了一个。后来他对这个行业腻味到了极点，就洗手不干了，开始信佛，满欧洲转，给佛教组织作摄影画壁画什么的。 后来Felix在波兰一个聚会上碰到Lydia，两人情投意合。"她那时特别甜蜜，人挺可爱的。"Felix说。于是Felix带她玩法国，玩意大利。回到波兰去她家时，看到一个小男孩。Lydia躲躲闪闪地介绍说："这是我弟。"结果孩子管她叫妈。"他不懂事，瞎叫！"Lydia还解释。都这样了还有什么藏的住的，Felix又不是傻子。他倒不介意对方有小孩。于是Lydia叫Felix带她去英国。"那你儿子怎么办？"Felix问。"有我妈先照顾着。"Lydia说。Felix把这事想了个清楚，跟Lydia交待说，我们还没同居过，也不知道能不能处得来，我们先在英国住一段时间，如果处得来，就把你儿子接过来，处不来的话，你就回波兰。Lydia同意了，于是两人来到伦敦，住在Felix的这套房子里。 "来到英国以后，恶梦就开始了，"Felix感叹道，"Lydia这个人，女性温柔只能坚持一个月，然后就真相必露，她是一个完全没法和别人生活在一起的女人。"同居以后问题百出，Lydia是个不能共享生活资源的人，什么都要自己的完整的一份。和Felix住一件屋子不乐意，看楼上有空房间，是Felix打算出租的，就自己住了进去，摆上自己东西。做饭不愿意一起做，吃饭不愿意一起吃，总是要一个人来，连逛超市也是，进了超市就找不到Lydia人了，她自己找自己需要的东西去了。她人变得越来越强硬，也越来越自私，用 Felix的钱，还嫌他给的不够多。性爱方面很冰冷，是个拒绝达到高潮的女人。Felix说，从她16岁生孩子不喊叫就能看得出来，这个女人是拒绝释放自己放松自己的，当她能控制自己和别人，她才觉得安全。于是她唯一能接受的只有给男人口交，其他形式都反应紧张和冰冷。平时连拥抱接吻都不成，Felix看电视的时候想搂着她她都要躲开。于是Felix大大地惊讶和失望了。"两年都没一起做过一顿饭！"Felix抱怨说。 同居不成功，Felix跟Lydia建议说，她应该回波兰。当时Lydia正做着一份Felix给找的工作，收入当然比波兰多，因此她不想回去。不回波兰，就搬家吧，毕竟两个人分手了，也不好再住在一个房子里。谁知搬家她也拒绝，住在Felix的房子里，她只需要付很便宜的房租，伦敦别处找不到啊，她死活要留在这里，"你不能让我睡大街上吧！"她说。情人一场，Felix不想逼她，结果就这样，Lydia在Felix房子里一住５年。这段事儿让我听傻了眼，关系处不好，总得给自己留点自尊吧！哪有跟别人分手了还赖在人家房子里不走的理！中国姑娘都要强都自爱，真不知道这波兰女人怎么受的教育，脑子怎么转的。 在波兰的孩子怎么办？答案是，由老母亲养着。Lydia的母亲已经７０多了，自己生活都不方便，不到１０岁的孩子，竟留给她养。Lydia工作后往家里给孩子寄过钱吗？没有。因为她已经开始忙着交新男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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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2.03 00:22:34

《关于猫的纠纷和波兰女人的风云旧事》（四）

留了这样一个恶霸一样的前女友在自己房子里，赶也赶不走，Felix是呕足了气。很多具体的事他也没法一个个细说，只是长叹到，这个女人，差点把他的脑子逼疯了。 前女友住楼上，Felix都不好意思带新女友回家过夜。Lydia没这个顾虑，很快就开始教新男友，晚上往家带，折腾一宿，让Felix觉得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交往渐深的是个英国籍希腊小伙子Mike。那小子钱有几个，高高兴兴的送了她家具冰箱洗衣机什么的。有段时间他天天到Felix这儿找Lydia，可Lydia对他越来越冷淡，不停吵架，也长期不和他做爱。这Mike小子竟也有些精神问题，人很容易冲动发疯，有天竟急了，动手打人，还强奸了她，整个房子鸡犬不宁。那时绿茶已经搬进来了，成了第三个室友，于是绿茶叫警察，警车嘟嘟开过来，把希腊小子带走了。大家劝Lydia和他分手。谁知她有她的打算。当Mike再出现的时候，她说她没什么安全感，如果结婚她会感觉好一些，也会对Mike好的。希腊小子很感动，就很快娶了Lydia，又送了她好多东西。 结婚以后，事情却完全不象大家想象的那样。Lydia以不习惯住在Mike那里为理由，还是继续自己住在Felix这里，对自己丈夫完全不管不顾了，一个月只去看他一两次，对陌生人都说自己还是Single！这下，大家都惊到了，谁也没想到这女人骗人，利用人，能到欺骗人结婚的程度！目的很明显，她很快就去申请了各种福利，她和英国公民结了婚，好处是不言而喻的。室友和邻居们都对她的狠不寒而栗。可怜的还是希腊丈夫，本来结婚挺高兴的，结果发现老婆根本不要自己，急得他疯病又发作了，大半年的时间里，他三天两头来找人，大喊大叫，哭嚎着"为什么我老婆不回家！"不给开门他就整宿地撞门，把Felix的锁撞坏好几次，砸玻璃扔石头，都这么折腾了，Lydia竟然还是闭门不出。街坊邻居几个月都不得安生，绿茶叫警察都叫了无数次，都后来警察都烦了，可也拿Lydia没办法，她说Mike有暴力倾向，是个疯子，人们也没法逼她回家。可谁都明白，可怜的Mike，是真的被她逼疯了，被警察关起来不知道多少次。 Lydia依然心情平静，我行我素，住在前男友的房间里，享受着给英国人当老婆的福利，拿了签证，却一副少女模样，继续结交新男友，不知道她底细的人，根本想象不出她是个有丈夫的人，连儿子都已经１１岁了！ 好可怕。刚认识她时我也完全没看出来。仔细想想，真让人出冷汗。 后来，她又交了一个法国男友，也４８岁，有老婆有孩子。她让他离婚，他不同意。他的态度就是，只能接受偶尔一起在法国住几天度个假。反正可以去法国，享受免费假期，Lydia也就答应了，偶尔就消失几天去法国。英国这边，找新男人的计划也不耽误。只是她以前做的工作，由于不听老板的话，跟老板抬杠，结果被老板吵了鱿鱼，沦落到好长时间没有收入，经济越来越紧张。"跟老板抬杠，这事儿可真象她做的！"Felix苦笑到。他恨死Lydia的行径了，可她有困难也不忍心不帮忙，就给她出谋划策找新工作。她完全不知感激，听也听不进去，对Felix也还是一样冰冷冷的。 后来Lydia又有个得到钱的新主意。她忽然对Felix和绿茶宣布说，她要叫他儿子来这里住两个星期。两人吃一惊，怎么，这女的终于有点良心尽点母亲的责任了？！ １１岁的孩子从波兰来了。到了伦敦的第二天，就被Lydia带到地区政府。Lydia说自己是单身母亲，和小孩住在租来的一间房里，现在没有工作，要求申请补助。竟然申请成功！Lydia得到每个星期额外７０英镑的单身母亲的补贴，而且排上了政府房子的名单，单身母亲有优先权在１年内搬进属于自己的新房。通过这孩子，她的利益全得到了！ 可孩子刚在伦敦待到第四天，Lydia还没带他去哪里玩呢，就说要去法国一趟，把孩子留在了伦敦。这就是事实：她的亲儿子来伦敦就两星期，而她拿了从孩子身上挣的钱去法国会男友度假花了一星期！儿子留给前男友Felix，她毫不客气地说，你帮我带孩子，我很快回来。 如此的母亲！！以我的所见所闻，我都难以相信这种事存在。 Felix回忆那个11岁的男孩时，充满无奈愤慨和嘲笑。他说，那是我见过的这世上最没有朝气的孩子。11岁的孩子，没有爸爸，从小被自己妈妈嫌弃，又没人照顾，他的心理阴影从小积累到大，人变得非常木纳，整天不说话，没有笑容也没有愤怒。他一直和70多的老太太生活，行为方式也都变得跟老人似的，走路晃晃悠悠，对新事物感觉迟钝，小孩喜欢的东西他全都没兴趣。一个只剩下空壳的孩子，再加上没人照顾饮食，乱吃薯条汉堡，人变得臃肿肥胖，惨不忍睹。Lydia把这孩子害成这样，还嫌弃他长得难看，一来伦敦就数落，"你怎么这德行，你不是我儿子。"这还不都是她一手造成的！5年来Lydia给孩子寄过什么？两套星球大战的玩具，原因是Lydia是星战迷，买了很多玩具，玩腻了寄给小孩，可小孩根本没兴趣。 Lydia这个当妈的去法国会情人了，一整个星期，Felix带着小孩四处转。小孩很可怜，Felix想法子让他开心，带他去玩具店，看电影，下饭馆，买衣服，可孩子已经毁了，无论做什么都没有兴奋的反应。 Lydia回来时，Felix说，我照顾你儿子一星期，花了不少钱，你还我一部分吧。Lydia却说："是你自己要带他看电影下馆子买玩具的，又不是我的决定，钱你自己出！"老戏一出。对Lydia的吝啬，谁都没觉得意外。 儿子回了波兰。Lydia顺利的每星期拿到70镑单身母亲的补贴。事实上这笔钱是政府支援给和单身母亲生活在一起的小孩的。可她当然不愿意和小孩生活在一起。钱呢？寄回波兰了吗？没有。我知道钱哪里去了，这笔钱已经投资在对下一个男友的寻觅中。 我刚搬来的时候，被她的生活方式吓一跳：这女的没找到工作，经济这么紧张，竟然还申请了全伦敦最豪华的健身俱乐部全年会员，每月会费75英镑！这个俱乐部地处Canary Wharf，伦敦最豪华的富人新区，金融区，居住此地的大多是 banker and lawyer，俱乐部旁边就是几座醒目的银行大厦，HSBC，Barclay等等。这些银行上班的黄金王老五们的生活方式是每天早上或下班健身1-2个小时，Lydia不惜大出血投资加入这个健身俱乐部的用心昭然若揭：又想假装没丈夫没儿子的去钓一个有钱男人！Lydia也跟我形容过那里的男人有多精神多好看。她喜欢Canary Wharf，去超市也要去那里昂贵的Waitrose，看不上这里的Tesco。可惜我们房子其实离Canary Wharf挺远的，她一个星期能去健身2次不错了，一个月75镑，就这么消耗着。 每次说起这个Felix就哈哈大笑，这一文不名的女人，从孩子身上捞了点钱，拿去死欺白咧的过贵族生活，钓金龟婿。想找有钱的男人没什么异议，但道理是要个平等交易，图对方的钱的话，你自己身上起码要有某一点能给别人的东西。Felix掰着手指头数：有丈夫有孩子咱先不说，Lydia漂亮吗？不漂亮；身材性感吗？小矮子一个；做爱技术好吗？性冷淡；教育背景好吗？根本没知识没眼界；工作出色吗？工作还没找到呢；家庭富裕吗？母亲孩子都靠政府补贴过日子；性格可爱吗？不把人逼疯就不错；善于家务吗？从来都不给人下厨房做吃的；善于交谈吗？整天一张长脸，对什么话题都不感兴趣。这样一个女人，到底哪里有一星半点的魅力吸引一个 banker？连共同话题都找不到！ Felix说的没错，半年过去了，Lydia连跟个banker聊天的机会都没找到，每月75镑就这么打水漂了。一个又可狠又可悲又可笑的女人，难得是她一直自我感觉良好，现在不又是么，占有了别人的猫，当起猫妈妈来了。 写到这儿，绿茶过来，看了一眼，不屑的说，这么一个垃圾女人，别浪费你一下午在她身上！ 呵呵，写完了写完了。这些故事在我脑子里好一阵子，现在全吐了出来。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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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1.29 02:03:01

Happy Spring Festival

Happy Chinese New Ye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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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1.29 01:58:52

初到伦敦打工记

翻到以前一篇老文，是03年秋天刚到伦敦时写的打工日记。对照一下现在，那时的日子是完全不同的状态，还没开始做动画，对未来满心困惑。伦敦什么都贵，刚开学我就开始自处打工，一年下来做过旅行社文员，餐馆银员，美容师美甲师，模特，临时演员，儿童壁画师。。。最不堪回首的一段就是第一份工作——在餐馆做“看档”，这篇日记也是写这段经历的。两年之后的今天，我已经成为动画师，可以坐在自己暖洋洋的屋子里做自己喜欢的事，再也不用象那时那样每天出门打工了，真是很幸福啊。。。忆苦思甜一下！ 初到伦敦打工记 我最近在这个Chinese Take Away做柜台银员，香港人称作"看档”。给你讲讲这里的故事吧． 其实我非常厌恶这里的工作。在伦敦的中国生意人都很没人性，China Town尤其是急功近利的风格，认钱不认人。厨房和银台挤在10平米不到的低矮的小空间里，油腻的地面上临时铺着硬纸板，以防厨子一不留神滑倒在锅里面。巨大的灶台竟然也是个刷锅水的容器，我眼睁睁地看着厨师用那里面的水一会儿刷锅一会儿炒菜。灶上面永久性地烧着一大锅油，这油就这么反反复复的炸着天南海北的风味。 伦敦响当当的"Chinese Take Away"事实上是咱们北京街头建筑工人蹲在街头吃的那种盒饭水准，粗糙，简陋，扑鼻的味精和酱油味儿。春卷都是放在冰箱里不知道几星期。菜单上虽然有300多种菜名，可事实上只是不到20种的原料在数字上的排列组合。比如那个"新加坡炒饭"和"厨师特别炒饭"，其差别只是前者在后者的基础上放一小勺辣椒。虽然在我看来一些都是那么差劲，可作为这片儿唯一的Chinese Take Away，这里还是挺受欢迎。看那些傻子老外天天排队来这里买垃圾食品，我可真同情他们。 在伦敦，中国餐馆相当贵的。就算这家几乎被我称作"窝棚"的小馆子，也卖的一点都不便宜。那些黑人妇女花2磅才能买到两个素的大春卷。我心里跟她说：“傻姐，后厨房的冰箱里一包20个，只要1磅5呢!”我每天就看着他们一碗炒面卖4磅，一碗鸡丁卖4磅5，心想着他们在以50倍的利润做生意呢吧？ 不管怎样，这里的大厨阿通对我还算不错，总是嚷嚷叫我到这里来吃饭。 记得去年第一天在这里做的晚上他炒了海鲜大餐给我吃，龙虾大虾芦笋可都下锅了，还有我以前都没听说过的带子和青口（某种贝壳吗？），据说贵的要死，卖40磅一盘。我就那样毫不客气的大吃了一顿，还把快递阿厅那份也吃了。他跟我说他当着大厨的面从来吃不下饭，多吃几口大厨的眼珠就要蹦出来，幸好大厨对我没这个问题。也是阿厅说的，来餐馆点参的英国人知识都限制在炒饭和炒面以内，几乎从来没人点40磅的龙虾带子和青口。老板的这点宝贝都让大厨用来和漂亮看档联络感情了。 钱是不可能多给的，但在这里吃吃喝喝可以很自在。但我知道这里饭菜的真相以后，实在吊不起什么胃口。那天我可是亲眼看见他们把掉在油腻腻的地板上的鸡翅捡起来放在饭盒里，令我把饭盒递给客人的时候心里充满负罪感。夸张的是，同样的事情第二天又发生了一次。 这些其实我都管不着也无所谓。最让我失望的是，这里的人换了。上个月和我处的不错的快递阿厅和厨子小强都因为被大厨骂的太惨而甩手不干了。大厨从来都是饭馆的主心骨，连老板都怕的。 大厨阿通据说是真人不露相，他原来可是在China Town做黑社会的。吃龙虾的时候我使劲套他的话，果然事情和女人有关。但大厨不喜欢说清楚，我只是隐隐约约的知道他和那些China town的黑社会头头混得很熟.。他在伦敦地区认识的中国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他还曾经救过人命，China town每年都得有几个人因为偷渡却背债逃跑被黑社会宰掉，一个逃跑后被抓回来的可怜瘪三就把小命寄托在大厨身上。瘪三的家乡人求爷爷告奶奶要大厨这活菩萨救人一命，于是大厨靠着他的关系，把几个头头请来,五大桌宴席求情，人才在他的面子上给放了。 听起来他曾经是个风云人物。但他说他对不起他小妹, 那女孩儿爱他照顾他担心他近十年。因此现在走了正道儿，算是回报他小妹了。 “那你小妹呢？和你在一起吗？” 他却只是摇了摇头，“ 我叫她走了.因为我现在还配不上她。 ” 据说大厨阿通其实很有钱,，在福建老家盖了五幢房子。他也是有老婆的人， 但他从来不跟我们提起老婆，打电话回国都是给儿子的。他儿子是全校万人迷，爱打扮又特别有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老爹阿通在外面都十几年了，整个欧洲的中国餐馆都做遍了。他说：“丹麦的福利最好。人家求着我们上学还给我们钱。其实我哪有心思学外语啊，但每次人家都喊’上课了！拿钱了!’ 我才会去。这外语里听得懂'钱'字就行。 Ok，有钱?那我就去上课！” 大厨的钱应该是赚的差不多了，他整天都盼着回家见儿子。可现在还回不去，过边境会被抓。所以钱先挣着，挣够了以后回去一辈子衣食无忧。我对此有点怀疑，因为他每天下午都会在没生意的时候突然消失掉。阿厅说，瞧，那对面就是马场，阿通是到那儿花钱去了。 后来老板搬来了个老虎机，从没见客人玩， 但每天都会见到阿通在这里扔20来磅。不知道这对他来说是不是另一个黑社会，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配得上她小妹。 不管其他人是黑社会大佬还是好莱坞明星，我有我自己的问题，我那Chinese Take Away的工作已经够我头疼了，幸好有阿厅在帮我。 上个月刚来的时候我可真是手忙脚乱，如果没有阿厅在我可就得四脚朝天了。阿厅非常狡猾聪明而且善解人意，每次我写错了单子都是他想办法帮我掩过去。他甚至好几次送外卖的时候偷偷帮我把点错的饭菜扔掉。要知道，如果让大厨察觉他白炒了菜，他可真的会当客人的面气炸了骂死人的。虽然他是很不好意思骂我，但他会转而骂其他人。我一百个不愿意因为我出错，让这里的本来就难闻的空气还充满火药味儿。 阿厅从黑龙江来这里上学。他个子非常高，人很瘦，有段时间他总是脸色阴暗，一句话都不说。不知怎的遇到我以后他开始变得唠叨，十句话里九句都在说“我长得太丑了，都没有女孩子要”。跟他聊了一星期，他蜕变显著，从一个灰暗消沉的小子变成了亮晶晶的阳光少年，剪了头发，穿了名牌，脖子上还戴上了粗大的银项链。“我知道你又有信心约女孩子了， ”我说，“但也不必这么夸张吧?” 厨子小强也才二十出头，是老爸老妈借了几十万求China Town的地头蛇偷渡过来的，和许多其他福建人一样。他去年来到这里，开始了暗无天日遥遥无期的还债的日子。 这个月就已经是物是人非了。代替小强的是厨子阿霖，他面对我的那张脸是完全僵硬的。我好几次和他说话，但话题总是腾空蒸发了，一点回音也没有。我好心说：“要不要喝茶?我给你倒杯热水吧!”他却说：“不必。你在这里照顾好你自己就行了。 ”然后机器人一样走到后厨房去，感觉象是走向涅磐一样斩钉截铁。 代替阿厅的新快递阿维是个总也面带微笑的家伙，但我却发觉他很难捉摸。和快递阿厅工作的时候，我也许会听电话听错10个地址，但阿厅都能凭经验聪明的找到。但阿维总是在我写的单子上挑毛病，我的地址完全没有听错，他都要当着老板的面说我写的不全! 所以说，这儿哪叫工作啊，员工如果都不在一条战线上，谁也不帮谁，实在很可怕。 说说我在这里的具体工作。 刚来的时候真对我的自信心打击不小。我没想到我一个北京来的大小姐，艺术家，硕士生，读了十多年的圣贤书，回过头来竟被这餐馆“看档”的工作折腾得头晕眼花。 工作是这样的：店里有300多种菜，我要记住英文名，中文名和菜价。比如,客人来的时候点“Chilly and black bean sauce beef friend rice”， 我要立刻想到这是“豆豉辣椒牛肉炒饭”，但我要在单子上毫不犹豫地写下“士召牛反”，意为“豉椒牛肉饭”，贴在板子上给厨子看。这些简称一定要背下来，多写几个字会被骂，他们嫌你耽误时间，赚不到钱.。我有次反应不过来写了个“椒盐鸡翼”， 厨子嚷嚷说看不懂。 “什么是鸡翼!” “就是鸡翅嘛！”我也不耐烦地嚷嚷. “谁教你这么写的！鸡翅要写成鸡支，这样快。这个要写‘召炎支’我才看得懂。” 我心说：“我靠！你是懂了，可全中国人民都不懂了！” 不管怎样，这是给英国人民开的店。我除了要以条件反射的速度翻译菜名，还要写下价钱，收钱，找钱。 其实这样不算难，但客人一多，我就头大了。刚到伦敦一个月，以前学的GRE雅思之类的英文单词在这餐馆都用不上，需要烂熟于胸的词儿都是吃的：什么“Hand pull plain noodle with roasted duck”是“烧甲拉面”；“sweet and sour king prawn with fired rice”是“咕下反”（咕佬汁大虾饭）；“Pork chop with mixed vegetable”是“什才朱八”（什锦蔬菜猪扒）。我的头是如此之大，很怕自己会搞错。如果拿不准，回头去查单子上的菜名和菜价，那个 快递阿维就会用敏感的小眼睛瞥我，让我如作贼被抓般不痛快。 最讨厌的就是接电话了。有些黑人的口音完全含糊不清，点的菜却列成长单子。听不清多问几遍他们就会跟我嚷嚷，本小姐无比骄傲地长这么大哪听过人跟我来这个啊！ 而且黑人的口语喜欢在任何句子后面加上'ya', 'it is Thai style spare ribs ya?'  'a bag of prawn crack ya?' 'curry chicken with Singapore style vecermily ya?' 因此听起来是点了一系列叫做ya的菜，我直替他们着急，我心说你就不要ya了，直接告诉我菜名好了，姐姐的心都被你ya搞乱了。 听地址也很头痛．我又不是伦敦人哪知道这个楼那个院儿的。要是阿厅，我甚至只要说出个相似的音儿他就知道是哪里甚至是哪个客户了，完全不用操心。但这个快递阿维才不是省油的灯，我写错个字母他都会说不认识，还得我在地图册上查出来给他看。 既然阿维这么不可靠，我只好在客人说地址的时候叫他们拚单词。有些客人真一点善心也没有，他们觉得你个送外卖的竟叫我拼写地址真实不可原谅。我心说：“妈的，我可是外国人哪！要是让你找找北京车道沟１０号院３号楼，估计你得栽死在地图册里！” 我没想到过去在我眼里这些＇简单的低级的工作＇我竟干得这么不轻松，怕出错的感觉让我象挂在架子上的鸭子，心老也不着地。Taken Away不象一般的饭馆，客人坐在桌子旁，你写好单子送菜过去。这里是客人点了菜，自己就玩去了，１５－２０分钟以后才回来。高峰时期桌子上同时排着７，８个单子，谁的是谁的早就乱了！为了让自己记住，我只好给很忙的单子写暗号，比如＇黑胖女＇，＇白衣帽白男＇，＇一对儿黑＇等等。 怕的是那些长得像的（有些英国人真的是完全没特点，除了大鼻子就是大鼻子），进门儿来我也拿不准是来点的还是来取的，只好睁大眼睛默默地看着对方等着他先开口说话。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笨了。我给自己找借口说，是这个工作比较难！但听说另外一个做看档的女孩做的其好无比，这对我真是个打击。后来听说她是学会计的，就给自己找了新借口：毕竟学会计和学艺术是不一样的！ 当有不同的单子时，厨子是几张单子同时做的。我要过去给菜盖上盖子，然后分别放入不同单子的带子里。谁知这里也有蹊跷：我就真能从看这菜的德行就想出正确的菜名吗？我哪知道这黄不刺啦的东西是黑人A的‘炸大下’而不是白人B的‘召炎下’呢？乖乖，那次我就硬是把A的菜放到B的袋子里去了。当快递阿维开着摩托嘟嘟跑远的时候，黑人A正拿把叉子痴痴地等他的菜呢！ 当我明了一切时，吓得使劲call阿维：‘快把那盒菜送回来送回来！’ ‘不行啊！我已经送到B家里去了！’ ‘那你就敲门啊！要回来啊！’ 于是菜和阿维回来了。但他老人家一脸不高兴，好像我欠了他１００磅。搞不好这就是真的。 我才发现我挺想念以前的快递阿厅的。即使当时他老想说我‘苯’，也只是发出了个'B'，然后把后面的音儿吞下去。也不知道这小屁孩儿现在怎么样了。 每天都这么打仗似的。几天下来，我已经熟练多了。少出错的话，我就能对那些阿霖阿维阿猫阿狗的硬气一些。他们的看人原则就是，你出了错你就下贱，低人一等。所以估计他们心中完美的人是那些天生做Chinese Take Away的人。可惜我不是。 晚上１０点就几乎平静了，没什么客人了。我静静坐在椅子上想，这样的工作，太象机器了。干一天可以，干一个月，人就没表情了，干一年，人性就剩不下多少了。 夜里１０点半离开，路过‘２４小时presco’便利店，想起昨天老板说有工作给我做。那好吧，咱不做没人性的活儿，做这个满是水果，点心和蔬菜的有人性的吧！结果那位巴基斯坦老板在谈full-time or part-time的两分钟里一直拉着我的手不放。 管你full or part time，当我把手抽出来，我说了句‘I have no time '就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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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1.25 23:46:51

小松树快长大

今天中午，Line producer Anke打来电话，问我关于预算的事，让我在周五以前准备出个预算单。 我又高兴又忐忑。高兴的是mesh那边总算有了动静，制作人Nicola病了两个月，一面让人担心病情，一面是项目进展搁浅，预算以及组员和各种细节怎么安排让人云里雾里。很高兴终于得到回音。 不安的主要来自我自己：到底该如何组织成员？项目刚开始，我似乎难以摸清到底需要几个人，每人多少工作量，需要几天完成，每人预算多少。以前的都是自己一个人工作。对于合作有点缺乏概念，又期待又紧张。另外，这两个星期一个人在家待久了，惰性使然，找不到见人开会打电话的状态。现在敲锣打鼓的项目开张，还真需要振作起精神。 我需要更坚强更平稳一些，需要学习需要信心，要成长要成长！今天给录音师Matthias和动画师Mari打电话，给老板Christian写信，明天去Channel 4大楼和律师开会。集中精力，我叫不紧张！ 想起来很好笑，看《Creature Comforts》动画里对那些动物的采访，我觉得我就是那只湖底的比目鱼，眼睛滴溜溜转，身子扁扁的说：“生活的压力好大啊！”明明是你自己长那样儿，到头来还怪生活！ 这几天看到徐静蕾的博客，看看人家大明星怎么当导演。很受鼓舞。中国还有别的出色女导演莫？没有的话我就不客气拿老徐当偶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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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1.25 23:43:46

春节之际，使劲想家一把

不知道王小帅是不是北京人，看了他的《十七岁单车》，让我彻底想北京了。 他取的几个景很有意思，不是表面文章的“北京特色”，而是混在北京的人才体会默契的。 一个场景是当小健失去单车，心中失意地爬到四合院屋顶，视线中三面是高大的居民楼，一面是雍和宫。他沿着房檐走了半个圈，走到对面人家屋顶上看夕阳。这视线路线，是北京四合院的猫的视线路线。 第二个场景，是一群高中考到建筑工地施工一半的高楼里面炼车。楼层没有围墙门窗，一片开阔，透过脚手架就是北京城上空，危险刺激。对这个我有着深刻体验，都来自北京的童年。我妈妈是建筑师，我小时候她总带我去工地谈项目。我最爱趁她不注意溜到施工中的高楼里玩。未完成的建筑结构对我很有诱惑力，赤裸的混凝土粗暴的铆钉都让我心醉。从小就热爱被解构的建筑，七，八岁的心里就已经有个不确定的城市。 第三个场景是北京孩子们抓了阿贵在天桥上谈判到天黑。北京没有河，但天桥的作用和桥不出两样：这是约人见面的地儿，谈情说爱的地儿，商议个小事件，个人进行一下回忆抒情感伤，或者就是看看北京看看夕阳。北京人民在天桥上看车流的情怀，和伦敦人民倚着桥杆看泰晤士河的情怀，是一样一样的啊！ 就这三个细节，已经足以让我想念北京，其他的大方面，更不用提了。 这是第三个在伦敦度过的春节。前两年不想家，忙着体会异国风情，今年却有点百抓挠心：这哪儿是春节啊，没有大锅饺子，没有十人以上的大聚餐，没有亲戚一个接一个的拜年，这里除了冷清就是冷清。 伦敦人不过春节，这没什么好抱怨的。伦敦是很可爱的城市，喜欢了两年多还没喜欢完。只是伦敦人没北京人会过日子，一般人平时社交就是混酒吧看展览，服务业一律只有富人消费的起。这是个没口福的城市就不必说了，打车，美容，按摩，卡拉OK，台球保龄，干点什么都要大放血，服务质量还差强人意。也就是说北京老百姓过的日子是伦敦有钱人过的日子。要不我总跟我哥说呢：伦敦人的生活水平比较低。。。唯一的好处是展览多演出多，很多免费的展览大门敞开等你去大开眼界，精神生活比物质生活便宜些。所以我的记事本上，周一周三周六展览展览展览，取代了在北京时的唱歌美容吃麻小。 城市再好，没组织的孩子象根草。在英国生活，欠缺的是中国人那种人气。混得再好，也不会感觉是英国人的一员。在他们的组织里，总缺点东西，属于中国人的精神气。 我其实不想数落伦敦。这是个改变我命运，给我力量的城市。但是不是该趁春节之际，以对此城市的批评来纪念彼城市的美好啊？呵呵，就当恭贺新禧了。也许明年，三年后，五年后，当我占尽伦敦便宜的时候，就该飞回北京报效祖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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